1

我说了，最近一直没有胃口。不知道饿的滋味，可是我坚持一日三餐正点吃饭。从29楼的办公室望出去，想着去哪里填肚子。城市灰蒙蒙，马路横七竖八地穿插而过，蚂蚁般的人群忙碌地奔来跑去。而我，我在高处，寻找着可以裹腹的去处。

2

村庄对于我，是一个抽象的词。
“下一站，南北中村。”公车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机器里滑出来，一个从冰箱里拿出没来得及解冻的声音。南北中村，南北中村。我反复地嚼着这个词，并不觉得有想象中那样甜，即使是抽象的甜。我侧身，努力地挪向车门。“不要挤，挤什么啦，大家都下的！”一个中年女恶狠狠地说。

3
一阵努力想吹向高处的风。它爬上台阶，三格或两格一步，轻快而愉悦。不时的，它也停下来看看风景。它觉得城市在缩小，而自己在变大。变大的风，叫大风。大风因此有了更大的想象。拾级而上，大风随着人拾级而上。它超过了人，那么轻易。最后连台阶都消失了。风还在往上，可是没有人陪伴，也不再有目的地和达到目的地的快乐。
谁叫它是风呢。

4

花神湖边的垂钓者总令我好奇。那样热的天，那么臭的湖，里面会有鱼么？我总觉得，那分明就像没有连网却在傻兮兮地拼命下载一样嘛，徒劳！长长的杆，细细的线，一动不动的人。他们会不会是线人？就像香港电影里的那些线人，总是看上去在做另一件事，但其实是为了引诱真正的敌。这分明也是一种垂钓呀。

5
深沉是一种病，只有用浅薄来治！于是，我变得越来越傻，跟个弱智儿童一样。
赤脚走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然而空气是细密的热，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就像用吸管喝一杯太过浓稠的奶昔，需要用力。长假又要到了，面对即将空出的七个日夜，心中开始不安。旅行，已经成为人们打发长假的工具，像夫妻间机械式的亲密。始终不离不弃，却毫无新鲜感。

 

 

 

 

 

 

初秋，天是绝好的天。

 

头顶是碧蓝的天和大朵好看的云，每天如此，没得抱怨。阳光从马路前方铺过来，水泥路面瞬间被梧桐树叶间漏下的阳光金币铺满。狠命踩上去踢几脚，可有清脆的响？

 

中午根本没胃口，似乎已经习惯一日两餐的生活。但习惯归习惯，健康的饮食规律还是要遵守。饭不好吃，酸菜鱼有问题。鱼仍是鱼，但酸菜换成了又涩又酸的那种，汤水混浊。如打错了粉底。

 

妈妈包的菜肉水饺煎着很好吃，我就不叫它煎饺。

 

小黑，是肚带营的一只小黑狗。它是个小邋遢，但也晓得晒太阳。我蹲在地上，看着它的眼，温柔地。

 

太平南路是一段未及全然忘却的残破记忆。似乎这条路有着很多老南京的回忆，拆声一出骂声四起。可是，不关我事，这些回忆与我无关。沿街的店铺在甩卖，大大的“拆”字边有大大的“折”字，有一个“折”字还写成了“拆”。

 

去百佳买葡萄。从来都是为了买葡萄而去，从来也不会只买葡萄。这就是我对超市的爱和恨。

 

日日回家晚餐，打ZUMA。小区路面平整，有好闻的植物香味。一栋栋的楼立在眼前，晚霞因此变成好多小块，拼图游戏的那种。

 

晚上看艾丽斯·西伯德《可爱的骨头》。因为它有名，所以买来看。一个遭歹徒奸杀并碎尸的十四岁女孩死后的近十年时间，亲人们从悲伤，失望，直到最终走出阴影，继续快乐地生活；坏人没有被绳之以法，却日日心惊胆颤，最终遭到天谴。在天堂的女孩没有办法进入活着的人们的世界，却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阴郁的开头，温馨的结局。

 

半夜有蚊子。被烦的无处可躲，愤而起床实施追捕。想起王府大街租房的日子，每每半夜两点起床泡面灭蚊，刻骨铭心的清晰。

 

 

 

 

 

 

写稿，什么都写好了，只差一个题目。

离所谓的“大功告成”只差一点点，便松口气。不如先来看一部电影，下楼买点小吃，顺便到平台上吹吹小风，打个电话……

 

于是。

于是，到了第二天，也可能是第三天，题目那行依旧虚位以待。望着文档上方那一小条代表空洞的白，真像冬天厚厚的积雪。一定要拨开那厚厚积雪，一定要挖到这一片白的底层，题目一定在那儿。一定。

开始在正文里寻找。是正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是正文那些言词闪烁的句子，是正文的起承转合间故意或不经意透露的线索。那题目，那作为正文代表的题目，怎么会脱离这些字而存在？

试着命令正文中的一些字站出来，一些人名、地名，或一些名词、形容词，勒令它们乖乖站到题目的那片白上，然后用打量嫌疑犯的眼光细细扫描。我是一位失败的选秀伯乐，费半天劲选出的文字代表们，被迫站在题目位置，总是不合衬、很突兀，我只能撤下再选，选了再撤。

 

如此这般。

如此这般……什么都写好了又如何？题目欠奉，等于零。当耐心渐行渐远，交稿大限将至，我决定——因为，题目=正文；所以，正文=题目。假如要以正文作为题目，不如就以《题目》作为题目吧。在题目一栏里，我郑重写下了这两个大字。

 

结果？

结果，当然是打回重写，当我老板是文肓不识字的啊。NND，我先看部电影放松下先，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再干活。

 

 

 

 

 

 

 

 

 

清凉凉的秋，是一个嗜睡的季节。

 

清晨的马路如同堵塞的地下水管，人和车像水一样渗过去，走走停停，灯红灯绿。其实红灯永远不会变绿灯——红灯永远是红灯，绿灯永远是绿灯，只是红灯亮的时候绿灯不亮，绿灯亮的时候红灯不亮。如果两个灯一起亮呢？会是怎样？

 

不习惯进公司后挨个打招呼。

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地铁站派送的报纸。二十分钟后，起身倒第二杯水，顺便打开电脑。
Office是个避暑胜地。凉爽怡人之外，更有8小时纯净水供应，免费的电话服务，免费的影印服务(亲自影印更有机会获得“影帝”或“影后”的称号)，免费的Internet连接，免费的洗手间服务……

我隔壁的女生习惯在午餐吃饱喝足后横在三张椅子搭起的“单人床”上小睡一下，醒着的人大声地无所顾及地说着网上贩来的无聊新闻。她不会因此被吵醒，我们也不会因她的午睡放弃享受八卦的乐趣。

时间自然流向下午。

我忙不得了。眯着眼查看南京气象台的可能遭遇局部暴雨的预警、追踪前一日的预警及其撤消的情况、关注最新的预警并透过茶色玻璃核对窗外实际并无暴雨会来临的迹象后适量地抱怨一两声，然后，继续关注。

和同事一起等电梯下楼，期刊结束、周末将至的雀跃心情却是向上的。接下来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一进地铁站就遇上班车，一出站便发现一辆新鲜出炉的19，或86，或61等着我呢。我坐在空旷的车里一路高歌到家门口，而家里，早有一桌好饭好菜备齐。

 

当然，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快下班的时候通知晚上加班。

好容易加完班，一出大楼发现局部暴雨真的来了，那片雨云如同顶在我头上，我到哪儿，雨就下到哪儿。

要等的车不来，坐不上的公车络绎不绝地来了一辆又一辆。

咬咬牙打车回家吧。下车之后才发现外衣丢在了车里，要命的是下车没要发票。

到了家门口，发现了更要命的事：家门钥匙还在外衣口袋里……

 

 

 

 

 

 

 

 

 

 

 

 

    现在，一到点面对要不要吃饭，要去哪里吃，吃什么……想到这些，头是会痛的。

 

    若大的城市，减去大排档小饭馆快餐店和茶餐厅之外，还有别的可以选择吃饭的地儿吗？

 

    简单如面，当然是中山南路全民体育中心对面巷子里的山西面馆。醋够酸调味够辣人够多老板够拽。六块五一碗的牛肉面让你变成吃前喊贵、吃后大呼便宜的两面派。山西的醋真是好味，酸到刚刚好。加了咖哩粉的粉丝汤可作口味调剂之选，若一周两次，一如变换胃位。

 

    繁复如小餐馆，首选公司附近的云南米线馆。米线烧得正不正宗不关我事，我从来只吃他家的酸菜鱼，也常常点一份青椒土豆丝，加上米饭。他们家主打各种各样的米线，还有家常小菜，菜单一直长到满墙满目皆是，胃口相比之下多么渺小。

 

    奢侈如西餐，一个人吃未免太过铺张。有时兴致来了，若妥协至西式简餐，便恰到好处。新百的地下美食广场里面常常转的头晕目眩，麦当劳肯德鸡不是首选，只是偶尔路过买个甜筒。阿里巴巴成了经常的选择，总是这样点：今日特价PIZZA、或肉酱意面，加两个鸡翅。此为两个人的份量。要感谢燕子，这样省钱却吃得很爽的点餐，是跟她学滴。

 

    嘈杂如茶餐厅，我最讨厌。城市花园、避风塘、上岛、悠仙美地，一般的口味，离谱的定价……新街口的几处星巴克最让人难忘的便是“闹”。因为相对而言便宜，于是门庭若市，一如小区里的棋牌室，里面从来都是人来人往，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莫愁路那边有家伊索的天空，因为地势偏西，环境难得的安静。曾经有一次和燕子过去吃饭，整个晚上餐厅上座率不到两成、我说的只是一楼，楼上那层基本用不上。菜的味道一般，不像有些餐厅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

 

麻辣烫

苏州面馆的鸡汤馄饨

东方楼下安特鲁饼店的葱香面包

东北水饺

酸奶+玉米

空腹

……

 

 

快下班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五年前，你追求我。而我很快便爱上了你。很快，够不够神奇？

我是立刻爱上你。那年我二十岁，在银行做事。你知道我的背景吧，我什么也没有，连漂亮的外表也没有，平凡普通的任何人都会遗忘。我工作普通，读书成绩又普通，不上不下不起眼。我的一切，普通的叫人看不起。偏偏你要我。

我说；我是不是“拣到宝”？你有前途，有外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你说；我一直喜欢的女孩子就是你这类型。你静、你乖、你可爱。

我笑得好甜。但依然不相信我会有这么好运。

 

我没有办法不对你好，没有办法不宠爱你，因为你对我来说，是那样珍贵。

我张眼四望，没有别人的男朋友比得上你。我与你去见我的朋友，每个人都羡慕我。我感到多么的幸福。已经拍拖一年了，我还是不能够相信我自己的好运气。与你所过的每一天，我都乍惊乍喜。

我迁就你。你的所有喜爱都变成我的喜爱。我跟随得很开心。我服从你，一如神的儿女服从神那样。没想过违抗，没有任何疑虑，只有很重很重的幸福。迁就你，服从你，跟在你身后，是因为，我不能够失去你。你太好了，太出奇不意了，我负担不起没有你。你这样对我说；“你待我那么好，我将来一定娶你。”你一说完我便低下头去，眼泪流了下来。这么大的人，从没如此感动过。你拖着我的手说着我们将来建立一个小家庭的模样，你说着那间屋那件婚纱，我的将来你都会为我安排好，我是多么的幸福。

 

你会突然甩下我一个人自行离开，我的反应是发怒，不理你。

那时候，我还懂得发怒。但一而再、再而三都是这样时，我再不敢再发脾气了，只有惊怕。我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怕失去你。每次矛盾过后，你向我说笑话，你送我小礼物，你牵着我的手。我很快乐，因为，我一直都那么那么喜欢你。开开心心的没多久，又会爆发战争。我对你一样的好，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对你不好。知不知道？对你不好，首先伤心的会是我。所以我才不想对你不好。吵架的时候，朋友都装作听不到。我尴尬，但从没有真正离开。

是的，我离不开。我不知道该走到哪里。你是对的，你对我再差，我还在这里，因为，我无路可走。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忍你，只因为我迫不得已。

 

当彼此不存在，或者视对方为眼中钉。大家都奇怪，我怎么可能忍耐你。他们都认为，我根本不用男人对我好，他们都觉得我好伟大，我只需要去爱人，不用别人去爱我。

我也希望我所爱的人对我好。看见街上一双双一对对，男朋友呵护女朋友，那种温馨，令我好羡慕。我只是一般的女人，渴望着一般的幸福。我在别人的幸福身旁擦过，形神萎靡地，低下头缩着手，鄙意着别人的幸福。

我还在你的身边，却不是充满爱意地。我鄙视着你不纯洁的感情，无视你对我的无视，冷漠你对我的冷漠。
我用行动告诉你——我，不介意你对我做的一切！！！
其实我很介意，介意到不得了。只是，我选择了不说出来。是了，请别以为沉默的我什么也无所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人追求，但我开始很想有。很想有人对我好。疼爱我、关心我、照顾我。像你当初对我那样，像你当初爱上我那样。至于那个人是不是会一直对我都好，我也不介意，介意不到那么多。我的脾气开始变得很坏，常常对你大声吼叫，看着你痛苦的模样，我便想，究竟，我还有多爱你。

 

你身边的过去和现在都过上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只是，他们的生活里，没有你的位置。
家长的催促让你无路可退，你对我说——我真得爱你，所以我要娶你。我微笑。你看到我的微笑便把我拥入怀。但其实，我的心没有笑。
我并不想接受你，只是迫不得已。你是认真的，拉着我的手去见你的家人、朋友，又挑日子摆酒，又与我去试婚纱。我表面温温柔柔的笑，但实际一颗心空空洞洞。事到如今，我已不大懂得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当你再对我好之时，我已不爱你。

现在我们结婚了，一切都很好。你每天下班后都回家吃饭。你还送了颗钻石戒指给我，我带在手上，耀目生辉。我们有幸福的所有外壳与细节，你会在星期日的时候陪我，也人前人后称赞我是好太太。你修身养性，你倦鸟知返，你为你身边有我而感到幸福。我都知道了。
我却想告诉你，其实，我早早已经不爱你了。但，不用怕，我不会告诉你，我也不会离开你。我有家庭，生活无忧，我不爱你已不要紧。我不爱你，你日后有外遇也好，虐待我也好，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当然，这些你不用知道。沉默的我，什么也不会让你知道……